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蹲在路边改方案的那些破事儿
上个月帮家楼下的社区底商做平面导视，一开始脑子一热，想搞那种带点艺术感的极简线条，结果刚拿给客户，就被怼回来了。客户是个操着本地口音的中年阿姨，攥着打印纸的手都在抖，说“我这店开了三年，老邻居都找不着门，你给我整个细条条，谁能看见？”那时候我还憋着劲，觉得自己是对的，蹲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看了三个小时人流，才看见阿姨说的——放学的小孩、买菜的阿姨，视线都在齐腰高的地方，那些我设计的细线条，全被路过的电动车挡了。后来改了七版，把字拉到半人高，用本地人家常喜欢的暖橙色，加了个小太阳的符号，最后阿姨拍我肩膀说“这才是能让人看见的”。那时候才懂，商业空间的平面，不是给评委看的，是给走过来的人看的。
攥着铅笔杆的那股气
去年接了个小型市集的平面设计，甲方要“网红感”，我心里犯嘀咕，但还是先做了几版花里胡哨的，结果甲方说太飘，要“接地气，能留住人”。那时候我憋了一口气，不想就这么随便交差，蹲在老巷口看了两天——巷口有卖糖画的老艺人，有修自行车的老师傅，还有放学的学生，大家都喜欢凑成小圈子聊天。我就把这些场景拆成小符号，做了一套可贴可拆的标识，不用每个摊位都做新的，摊主自己就能贴，还加了老糖画的纹路在边角。改到第七版的时候，我对着电脑屏幕哭了半小时，怕自己的坚持是错的，直到有个摊主拍我消息说“今天有个阿姨说，这标看着就像我们巷子里的东西，愿意多逛十分钟”。那股憋着的气，终于散了点，但也更明白，商业空间的设计，要的是让空间里的人舒服，不是让方案好看。
AI来了，设计师该攥什么？
最近常被问，AI会不会抢设计师的饭碗？我试过用AI做导视草图，速度快得离谱，但是出来的东西全是通用的——没有本地的暖橙色，没有适合社区的大字体，没有老巷子里的小符号。后来我就把AI当工具：让它搜本地老手艺的符号，让它生成不同字体的草稿，然后自己攥着铅笔杆磨细节——比如把字的边角磨成圆的，怕小孩撞疼；比如把符号的颜色调得暗一点，不会晃眼；比如把导视的位置定在齐腰高，刚好是低头看手机的视线高度。AI能做的是快速出方案，但是商业空间里的“人”的感受，是需要蹲在路边、守在巷口、盯着人流看出来的，这是AI学不来的。现在我反而不怕AI，因为我攥着的是铅笔杆，还有那份要把不起眼的事儿做好的气。